【生态文明 美丽甘肃】无悔的选择 绿色的接力 ——看“六老汉”后代们如何接过防沙治沙接力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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治沙三代人 沙漠变绿洲 中国林业网 来源:央视网 打印本页 治沙三代人
沙漠变绿洲

八步沙治理改变了当地生态,昔日黄沙肆虐,今天绿洲富民。甘肃日报记者
张子恒

图① 3 月下旬,八步沙林场的治沙队伍在古浪县十二道沟沙区打草方格治沙。

在甘肃河西走廊东端祁连山脚下的古浪县八步沙,曾经有一片风沙肆虐的沙漠,它侵蚀村庄,填埋农田,然而经过当地六个家庭三代治沙人30多年的不懈努力,硬是将这片移动的黄色沙漠变成了绿色家园。这一切都是怎样实现的呢?

甘肃日报记者 宋振峰 伏润之
岁月流逝。在八步沙,第一代治沙人“六老汉”如今或已病故,或已退休。
自己老了,还有子孙。靠着一种薪火相传的使命担当,30多年来,郭万刚、贺忠祥、石银山……这些“六老汉”的后代咬定治沙不放松,写就了不负父辈重托的辉煌篇章,让“父传子,子传孙,子子孙孙无穷匮也”的愚公精神得以在八步沙传承。
不过,有意思的是,“六老汉”的后代,当初从父辈手里接过治沙接力棒时,无一例外,都不情愿。按他们的说法,是被“老汉”们“逼”的。
虽然,对于这一选择,他们如今一点都不后悔。
差点当了“逃兵”的郭万刚
“治理几万亩沙漠,那是几个农民干的事?真像神话一样,不如散伙得了。”不敢直接顶撞父亲,可郭万刚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。
父亲郭朝明是不是真糊涂了,劝他将公家的“铁饭碗”辞了,去治理八步沙。明知道31岁的他不但上有老、下有小,还有三个弟妹,一大家子10口人,主要靠他一月将近70元的工资生活——而父亲在林场的收入,不到他的一半。
那是1983年的春天。
在“六老汉”中,郭朝明年龄最长。1981年,他与其他老人一道开始治理八步沙时,已经60岁了。
沙漠昼夜温差大,当时吃住条件又非常艰苦。在春秋两季植树种草时,每天起早贪黑,干活时间还在20天以上。对于上了岁数的老人,真是吃不消。
第二年,不论春季,还是秋季,植树到了最后一周,本来身体不大好的郭朝明就感冒了。他让自己在土门镇供销社上班的长子郭万刚请了两次假,回来替他干活。
郭万刚晓得父亲的心思,这就是绕着弯想让他参与治沙。
1983年过年那些天,只要他在,父亲就一直念叨:“我身体不好,好不容易在沙窝里栽成的树,总得有人看吧,要不今后咋办呢?”郭万刚只是低着头,装作没听见。
这年春季造林时,还没干几天,郭朝明又感冒了。刚开始,他还不好意思让儿子请假回来,只是继续上演着过年那一幕。郭万刚呢,依旧不吭声。
最终,郭万刚还是拗不过父亲。他不得不又请假,到林场帮忙。没想到,这次干了20多天后,其他老人也不让他走了。他们对郭万刚说:“除了你的工资外,干脆从我们的工资中每人抽出5元,给你凑些补贴,一起来干吧。”
别看郭万刚个头瘦小,可脑子活泛,干活麻利。在供销社上班之前,当过泥瓦工,做过小炉匠,还干过炊事员。六老汉中好几位老人都不会做饭,有他在,大家的饭都有保障了。
不可能拿这笔钱,可长辈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再加上父亲一直在耳边催促,郭万刚就此辞了职,抱着一捆捆树苗挺进了风沙线。他成了八步沙第二代首个治沙人。
实践证明,包括他父亲在内的“六老汉”选对了人。
郭万刚年轻,主意又多,很快就成了“六老汉”治沙播绿的好帮手。甚至后来,老人们碰到事了,都经常请他拿主意。
但老天似乎一直想考验郭万刚。
1992年春季植树时,有一回上班路上,他碰到了以前供销社的老领导。老领导告诉他,单位在黄花滩建了座国有林场,经过两三年的发展,已经有了一定规模。如果想来,趁我们还在,顺便也给你把工作恢复了。
郭万刚动心了。到八步沙快10年了,光是投入,没任何回报,有啥奔头?从1986年开始,原来每月县里发的40元工资没了,全靠他们平日卖花棒维持生计,一月下来,平均只有六七十元收入,养家糊口勉勉强强。到供销社,一个月工资有180元,高出一大截。
犹豫了好几个月的郭万刚没想到,到了秋季造林时,有天晚上,老领导又专门跑到林场来找他了,说现在他们急缺造林技术人员,八步沙情况又不好,让他赶紧来上班。
老领导一走,郭万刚立马对当晚一起值班的石满、罗元奎老人说道:“明天,我就上班去了,你们治沙的事,我再不管了!”
他的话语一落,两位老人傻眼了。目瞪口呆了半晌,他们对郭万刚说:“你不能走!要走,你走到哪,我们跟到哪!”
老人们给他做了一夜的思想工作,郭万刚彻底想通了。
八步沙,有他亲手栽的一棵棵树、一株株草。他亲眼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,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的朋友,甚至亲人,他打心眼里舍不得离开它们。
从此,郭万刚在八步沙林场真正扎了根。即使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林场难以为继的时候,他也没有当过“逃兵”,而是勇敢地站了出来,出谋划策,拓宽路子,帮助林场摆脱了困境,成为大家公认的“定盘星”。
2000年,郭万刚担任了八步沙林场场长。在他的带领下,如今,八步沙林场已经成了一家资产上千万的民营股份有限公司。
流泪答应父亲“遗嘱”的贺忠祥
“老贺,这些年你受啥苦了,咋老成这样了?”今年春节,当贺忠祥到金川公司的哥哥家过年时,当年一起战斗过的“小伙伴们”惊呆了。49岁的贺忠祥,酱紫的脸膛,花白的头发,看上去竟像60多岁。
听他说这些年在治沙时,昔日的“小伙伴们”感慨道:“要是你继续待在城里,肯定和我们日子一样,早住到楼房里了。”
贺忠祥是贺发林老人5个儿子当中的老四。
1990年10月的一天,65岁的贺发林在治沙时,昏倒在了树坑边。当送到武威市医院时,是肝硬化晚期。做手术之前,他叮嘱贺忠祥说,“我身体不行了,治沙的事就交待给你了,你得给我把八步沙看好。”
不敢顶嘴让病重的父亲生气,可贺忠祥心里一点也不愿意。两年前,在哥哥的帮助下,他好不容易成了金川公司的一名工人。而待在沙窝里,吃得苦多,钱又挣得少。何况,那时,他刚成家,孩子才一岁,这么一来,生活咋办?
手术一做完,父亲又语重心长地给贺忠祥说:“看你不高兴,但治沙的活,你必须去干。我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,就和你郭家爸看沙窝,八步沙的树好不容易一天天长大了。你要不管,我这么多年心血白费了。我的儿子,我信任的就是你。”
说到这里,贺发林老泪纵横。无奈之下,贺忠祥只好流泪答应,等父亲一出院,就去八步沙。
出院半个多月后,有一天,贺发林忽然问一直在身边伺候的贺忠祥,哪天到林场上班去呢?
听到儿子回答他的身体还需要照顾时,贺发林说,有你母亲呢,你上班去。
看着儿子默不作声,贺发林让贺忠祥去请“六老汉”中的其他老人们来家里。当着老伙伴的面,他嘱托道:“我的病也好不了了,让我的四儿子跟着你们去治沙,不然在‘九泉之下’我也不得安宁。”
老人们流着泪答应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,22岁的贺忠祥到林场上班了,扛起了父亲紧攥了11年的铁锨。
一个月之后,1991年年初,贺发林老人走了,在“六老汉”中第一个永远离开了他心爱的治沙事业。
这么多年来,贺忠祥一直牢记着父亲的嘱托。在林场,人们说,他的行动像钟表。每天早晨6点钟,他就准时出门,背着水壶干粮,在几十里沙地步行巡视,任凭风沙雨霜,从未间断过,晚上七八点才回家。
有一回,他早上7点多到林地时,发现有13棵榆树被砍掉了。贺忠祥心疼坏了,那些树,已经长了十五六年,有碗口粗了。
他顺着踪迹,在沙漠里穿行了整整多半天,终于到下午将人找到了。可对方死活不承认,那天,他一整天都没吃饭,辛辛苦苦折腾到晚上7点多,也没个结果。
不能让沙漠里好不容易长大的树就这样毁了!气坏了的他,第二天就到派出所报了案。
树找回来了,贺忠祥护林的“认死理”也在八步沙出了名。只要他在,很少有人再把羊赶进林子里,再敢破坏树。
今年“五一”期间,央视《焦点访谈》报道了八步沙“六老汉”以及他们后代的事迹。当从电视上看到贺忠祥熟悉的身影时,春节才见过面的那些当年的“小伙伴们”立马给他打来电话,连声赞叹道:“过年喝酒时,听你说治沙,心里还想着能栽几棵树?没想到,你们真把事干下了,两代人,不简单!”
贺忠祥骄傲之余,忍不住心里轻声叨念:“父亲,我没辜负您的期望!”
“85后”的郭玺成了第三代首位治沙人
1985年出生的郭玺,是郭朝明的孙子,郭万刚的侄子。去年5月中旬,他来到林场,成为八步沙第三代治沙人。
17岁初中毕业后,郭玺一直在兰州、银川打工。2012年,他回到家里,在土门镇开起了装载机。一个月下来,有四五千元的收入,小日子过得很是滋润。
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,去年5月初的一天,他接到了伯伯郭万刚的电话。电话里,伯伯直截了当地问他:“现在,我也老了,八步沙怎么办呢?”
郭玺那会儿正忙着干活。他嗯嗯啊啊了几声,就放下了电话。他心里想,自己还这么年轻,不在外面闯闯,蹲在沙窝干啥?况且,装载机开得好好的,干吗要去种树?
两天后,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的他,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伯伯郭万刚。伯伯对他说:“八步沙,在你的爷爷手里开始治理,我经管了三十多年了,跑不动了。当年,六家人有个约定,无论多苦多累,六家人必须有一个继承人,要把八步沙管下去。”
那晚,郭玺一宿未眠。
他清楚地记得,他20岁那年,爷爷弥留之际专门叮嘱,四个孙子必须有一个得操心八步沙。在堂兄弟中,他是老三,也是唯一待在老家的。
他想,爷爷他们的条件那么艰苦,辛辛苦苦栽的树,要是我们这代人不管,我的儿子长大后,这里会不会又变成了沙漠?
第二天一大早,他到伯伯那报了到。当天,就去了风沙前沿的黑岗沙,给三四月份在沙漠里栽的树补浇水。
幼时,他就跟着大人们来过黑岗沙。那会儿,大人们种树,他和小伙伴爬到沙丘堆上,像坐滑滑梯一样溜下来,大呼小叫,特别开心。
现在再返黑岗沙。郭玺再没有昔日玩闹的心情了,他只感到肩头沉甸甸的。
“后悔这个选择吗?”
“哪会?!”郭玺告诉记者,那天,他从早上6点干到晚上7点多,浇了一天的水,虽然很累,但心里非常舒坦。
一年来,这位以前从没治过沙的“85后”积极向父辈们请教,在学习他们经验的同时,也不断地请教网络,琢磨、学习。他觉得,林场目前现代化的机械设备还是用得太少,造林护林的技术和新时代还不能很好地“合拍”……这都是他这位第三代治沙人前进的方向。
“咱既然选了这条路,就要走好、走到底!”5月6日,郭玺坚定地对记者说。

图②
郭万刚说,这棵老榆树是六老汉当年在八步沙最早种活的树,它见证了八步沙几十年的变迁。经济日报记者
陈发明摄

如今的八步沙,绿树成荫,生机盎然,很难让人想到三十年前还是沙丘移动、风沙漫漫的大沙漠,而这里发生的改变,都要归功于当年的治沙六老汉。

图③ 两代治沙人看到八步沙变绿喜笑颜开。

这里埋葬的是石满老汉,他是六老汉中的老三,曾经的全国治沙劳动模范。这里离他们家祖坟很远,却离八步沙的树很近。


当年风沙毁良田,腾格大漠无人烟。要好儿孙得栽树,谁将责任担两肩。六家老汉丰碑铸,三代愚公意志坚……
” 这是流传在甘肃武威市古浪县的一首古浪老调,讲述的是自上世纪 80
年代起,6 位当地老汉和他们的后人共同治理八步沙、守护家园的故事。

1981年春天,古浪县土门镇的六位村民郭朝明、贺发林、石满、罗元奎、程海、张润源,不甘心屈服于沙进人退的场景,决心以联户承包的方式进驻八步沙,在沙漠上开始植树种草。

八步沙是位于腾格里沙漠南缘的一片内陆沙漠,总面积 7.5 万亩。上世纪 80
年代前,这里的沙丘每年以 10
米的速度向南推移,周围的农田、道路常常被黄沙埋没。1981
年春天,古浪县土门镇 6
位农民在勉强能填饱肚子的情况下,以联户承包的方式,进军八步沙,组建了集体林场。

张润源:刚开始治沙我们还有些犹豫
想着沙漠里不浇水还能把树栽活吗?81年秋季第一年治的时候,治了一万亩,成活率本来的能达到百分之七十,被风沙一打,百分之三十都不到了。

这 6 位老人被当地人亲切地叫作 ” 六老汉
“,他们分别是郭朝明、贺发林、石满、罗元奎、程海、张润源,在各级党委政府支持下,6
位老人封沙造林、治理沙害,成为八步沙第一代治沙人。

失败,再失败……在不断摸索后,六老汉发现草墩子旁边的树苗成活率高,他们就开始用草围圈,压沙子种树。四、五年后,树苗的成活率逐渐提高。

六老汉的头发白了,八步沙的树绿了

为了看护好种下的树苗,六老汉长年吃住在沙地里,他们最初挖了个地窝子,但是夏天闷热不透气,冬天冰冷墙结冰。

古浪县是全国荒漠化重点监测县之一,境内风沙线长达 132
公里,八步沙位于古浪县东北部,腾格里沙漠南缘。当地村民有个形象的说法,”
一夜北风沙骑墙,早上起来驴上房 “。

张润源:那时相当困难,天天能吃一顿面条饭就好了,巡沙的时候用壶烧点开水,馒头一啃,还有吃点炒面粉,就这样坚持下来。


种上庄稼,一场大风就被沙埋了。风沙逼得人跑,我们不去治理,将来子孙怎么办?”
当年治沙年龄最小的张润源老人今年已 77 岁,他回忆说:” 当时,我们 6
人都是各村的干部和党员,商量几次后就硬着头皮上阵了。”

在艰苦的环境下,他们一干就是十年。八步沙慢慢变绿了,但六老汉的头发也白了。1991年、1992年,贺发林、石满因为劳累和肝病相继离世。十几年后,郭朝明、罗元奎也离开人世。六老汉只剩下了程海、张润源两人,但他们也都有80岁左右了,而7.5万亩八步沙才治了一半,怎么办?六老汉的后代们开始接过这个重担。

想法虽好,但治沙不易。六老汉居住的土门镇距离治沙点 7
公里,人背驴驮,带着树苗、草种和工具挺进沙漠。在一望无际的沙丘上 ”
安营扎寨 “,挖个沙坑铺上被褥算是住房;放 3
块砖支一口锅,烧点开水,就着炒面吃。披星戴月在沙丘上栽植花棒、榆树和沙枣,好不容易造林
1 万亩,第二年春季,一场大风后六七成的树苗被刮跑了。

在郭老汉的儿子郭万刚的带领下,贺老汉的儿子贺钟祥、石老汉的儿子石银山、罗老汉的儿子罗兴全、程老汉的儿子程生学、张老汉的女婿王志鹏先后加入进来,他们成了八步沙的第二代治沙人。

通过观察,六老汉发现草墩子旁边种植的树成活率高。此后,他们摸索出 ”
一棵树,一把草,压住沙子防风掏 ”
的治沙工程技术措施,造林成活率大幅度提高。在沙漠里植树,三分种,七分管。为了保护好治沙成果,防偷牧、防盗伐、防火情,他们
6 人每天日头一落就进沙窝值班,夜里 12
点再返回,时刻保护着脆弱的植被不被破坏。

八步沙林场场长 郭朝明的儿子
郭万刚:我们六家人有个约定,老人们走的时候说了,无论多苦多累,我们六家人必须有一个继承人要把八步沙管下去。

秋季压沙活多任务重,六老汉各自回家动员家里人 ” 参战 “,6 户人家 40
多人齐上阵,年纪最小的仅有十几岁。1981 年,石满老汉的儿子石银山只有 11
岁。他清晰地记得父亲当年治沙的艰辛:”
先挖个地窝住,后来塌了。又挖个窑洞,老爷子们在窑洞里坚持住了一年多。1983
年,在当地林业部门的支持下才修建了 3 间住房。”

其中,郭朝明老汉的儿子郭万刚干的年头最长。1983年,31岁的郭万刚在土门镇供销社上班,郭老汉生病干不动了,就让他辞了工作到八步沙来种树。

八步沙的树变绿了,六老汉的头发也白了,1991 年、1992
年,贺发林、石满老汉相继离世,后来郭朝明、罗元奎老汉也去世了。第一代治沙人走了
4 个,剩下的 2
个老了也干不动了,但八步沙还没有治理完,六老汉的家人舍不得放弃这片林子,于是六老汉的孩子接替他们,成为第二代治沙人。

八步沙林场场长 郭朝明的儿子
郭万刚:我不愿意,老人也气哼哼不高兴,当时就拗不过老人,坚持了五六年以后,望着年年树木已经长大了就舍不得走了。

三代愚公意志坚,定叫黄沙换绿颜

当初不想来、后来舍不得走的郭万刚,在八步沙一干就是35年。如今的八步沙,已经形成了一条南北长10公里、东西宽8公里、林草良好的防风固沙绿色屏障。

1983 年,郭朝明老人生病干不动了。他让 31
岁的儿子郭万刚辞掉在土门镇供销社的 ” 铁饭碗 “,回家治沙植树。

2003年,在7.5万亩八步沙根治完成后,郭万刚他们主动承担起腾格里沙漠风沙危害最严重的黑岗沙、大槽沙、漠迷沙三大风沙口的治理任务。2015年,又在甘肃、内蒙交界的麻黄塘开始治沙。第二代治沙人这些年先后承接了国家重点工程西油东送、甘武铁路、甘肃省道等植被恢复工程。在治理沙漠的同时,他们也增加了当地农民的收入。

” 其实,我不想放弃工作,但老人家一直坚持,最后拗不过,就回来了。”
郭万刚说,来了几年以后,看着自己种的树慢慢长大,就舍不得走了,一坚持就是
36 年。和郭万刚一样,石银山从父亲石老汉手里接过治沙担子的时候只有 22
岁。如今 49 岁的石银山已经两鬓斑白,他感叹地说:”
你看,当年的娃娃也快成老汉了,但是八步沙更绿了。”

八步沙林场场长 郭朝明的儿子
郭万刚:今年我们流转了土地12500亩,种植梭梭嫁接肉苁蓉5000亩,这就是经济作物,枸杞也好,红枣也好,种了7500亩。

当昏倒在树坑旁的贺发林老汉被送到医院时已经是肝硬化晚期,在这之前,老汉忍着痛种了人生中最后几棵树。住院后他对儿子说:”
娃娃,爹这一辈子没啥留给你的,这一摊子树你去种吧。”

现在,八步沙迎来了更加年轻的一代人。他叫郭玺,是郭老汉的孙子,郭万刚的侄子,他和八步沙其他的年轻人一起成为了第三代治沙人。

罗元奎老汉的儿子罗兴全告诉记者:” 老人们走的时候说了,无论多苦多累,我们
6
家人必须有一个继承人,要把八步沙管下去,这是老人们的约定,也是我们的责任。”

郭老汉的孙子
郭玺:老一代人已经使古浪县的沙漠整体向后推移了15到20公里,现在接力棒到了我们手里,我们要将终身奉献给八步沙,使山更绿水更清,一代一代做下去。

郭老汉的儿子郭万刚、贺老汉的儿子贺忠祥、石老汉的儿子石银山、罗老汉的儿子罗兴全、程老汉的儿子程生学、张老汉的女婿王志鹏,他们
6
人成了八步沙第二代治沙人,继续带着当地群众干,不仅治沙队伍壮大了,治沙工具和技术也先进了。”
现在条件好多了,比起父辈‘一棵树一把草’的方法,我们现在主要是打草方格、细水滴灌、地膜覆盖,这些方法速度快、效率高。”
郭万刚说。

2016
年,郭万刚的侄子郭玺和当地一名大学生陈树君来到八步沙林场工作,成为八步沙第三代治沙人。经过三代人多年的治理,如今八步沙已成为南北长
10 余公里、东西宽 8 公里多的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屏障。众多植被保护着周边 3
个乡镇近 10 万亩农田,古浪县整个风沙线后退了 15 公里至 20 公里。

” 以前是沙海,现在一到夏天就成了花海。”
郭万刚看着风中摇曳的灌木树枝感慨,”
如果当年老汉们不治沙,现在不知道成啥样子了 “。

当年治沙为生存,如今沙漠兴产业

八步沙得到了根治,但八步沙林场的治沙人却始终没有闲下来,他们开始探索如何从治沙中获取经济效益,这是老一辈治沙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

我们治理沙漠几十年,经验比较丰富,技术相对成熟,很多地方的绿化工程都愿意交给我们来做。”
郭万刚认为,治沙不仅要有生态效益,还要有经济效益,这样林场才能更长久地发展下去。

2003 年,他们主动请缨,向腾格里沙漠风沙危害最严重地段,距离八步沙林场 25
公里的黑岗沙、大槽沙、漠迷沙三大风沙口挺近。10
多年过去了,六老汉的后人们在三大风沙口完成治沙造林 6.4 万亩,封沙育林
11.4 万亩,栽植各类沙生苗木 2000
多万株。郭万刚说,国家不断加大对生态项目补助力度,让八步沙的治沙人信心更足了,并逐渐发展成为一支职业治沙队伍。

近年来,八步沙林场先后承接了国家重点工程西气东输、西油东送、干武铁路古浪段等植被恢复工程,带领八步沙周边农民共同参与治沙造林,不仅扩大了治沙队伍,还增加了当地百姓收入,林场职工的年收入从以前的
2000 元左右增加到现在的 5 万元。2015
年,他们又承包了甘肃和内蒙古交界的麻黄塘治理任务,管护面积 15.7 万亩。

” 打草方格压沙,一个人平均每天有 150 元左右的收入。”
虽然年近古稀,但身板硬朗的郭万刚依旧每天在各个治沙点上奔走。3
月下旬,在甘蒙交界处的十二道沟沙漠,他带着 130 人的队伍正忙着打草方格,”
再过半个月,天气一暖就可以撒草籽、种树苗了 “。

除了治沙,郭万刚他们也在探索将防沙治沙与产业富民相结合的路子。在当地政府支持下,八步沙林场按照
” 公司 + 基地 + 农户 ” 的模式,建立了 ”
按地入股、效益分红、规模化经营、产业化发展 ”
的公司化林业产业经营机制,他们在黄花滩移民区流转了 2500 多户贫困户的
1.25 万亩土地,种植梭梭嫁接肉苁蓉 5000 亩,还有枸杞、红枣 7500
亩,帮助贫困移民户发展特色产业,实现了 ” 搬下来、稳得住、能致富 ”
的目标。


现在肉苁蓉已经长出来了,再过一两年就能看到效益。我们还发展了林下养殖产业,正在申请‘八步沙溜达鸡’商标。”
郭万刚说,林场面临破产的时候,都没伐一根柴、没拔一棵草,”
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,有了好的生态,才会有好生活 “。

从 ” 沙进人退 ” 到 ” 人进沙退 “,再到向沙漠要 ” 效益
“,六老汉和他们的后人们凭借 ” 让荒漠变绿洲 ”
的信念,创造了一个又一个治沙奇迹。(经济日报 · 中国经济网记者 李琛奇
陈发明)